雨天打车最难。站在路边等半天，终于来了一辆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哗地溅起一片水花，裤脚湿了半截。司机摇下窗说不好意思，我摆摆手上了车。坐进后座，雨水顺着车门缝渗进来几滴，脚垫上全是泥印子。这大概是很多人对汽车最直观的记忆，它不光在晴天里跑，还得在烂天气里干活。

汽车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个遮风挡雨的壳子加四个轮子。可就是这么个铁皮盒子，把人的生活半径拉大了好几倍。以前串个远门得提前好几天准备，现在踩一脚油门的事。城里人上班通勤，乡下人拉货赶集，都离不开它。路上跑的车型五花八门，有贵有便宜，但干的活差不多，把人从这儿送到那儿。

我有个朋友在修理厂干了十来年，他说现在车越造越精细，电子零件多得吓人。以前发动机出毛病听声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，现在得插电脑读故障码。修车师傅也得跟着学新东西，不然连毛病在哪儿都找不着。他抱怨归抱怨，活还是照样干，毕竟满大街跑的车总得有人修。

前阵子陪亲戚去看车，销售一个劲介绍大屏幕和语音控制。亲戚五十多岁，摆弄半天没搞明白空调怎么调。最后他选了辆按键多的低配版，说花里胡哨的功能用不上，能开就行。这事让我琢磨，造车的人使劲往前跑，开车的人未必都跟得上。有些功能确实方便，有些纯粹是摆设。

晚上下班走环路，车灯连成一条长龙。堵车的时候看旁边车里的司机，有的在听歌，有的在打电话，还有个大哥摇下车窗抽烟。每辆车里都装着各自的日子，急的慢的，高兴的烦的。汽车把人隔开，又把人的轨迹叠在同一条路上。

雨停了，路面还湿着。出租车拐进小区门口，我扫码付钱下车。司机喊了声慢走，掉头又扎进夜色里。尾灯在积水里拉出两道红影子，一会儿就拐弯不见了。明天要是还下雨，照样有人站在路边等车，照样有车轮溅起水花。